少年志在四方,热血点亮青春征途

风华正茂好儿郎

巷口的老槐树下,陈屿把最后一箱旧书搬上三轮车时,晨光正漫过青砖墙。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,衬衫袖口磨得发毛,鞋尖沾着昨夜暴雨的泥点——他刚辞了城里的白领工作,要把镇上废弃的供销社改成共享书屋。 “又瞎折腾!”母亲把温好的鸡蛋羹推过来,瓷勺碰着碗沿叮当响。陈屿没抬头,手指在手机地图上画着圈:东头老张家的修车铺可以辟出阅读角,西街李婶的裁缝店能挂上手作布艺书签。他记得七岁那年,供销社的柜台还堆着连环画,玻璃柜台外总趴着一排小脑袋。 改造第三日,漏水的天花板突然砸下碎瓦。陈屿举着手电筒接水,光束里浮着尘埃,像一场微型的雪。“值吗?”租书店退休的周爷蹲在门口抽烟。陈屿擦着脸上的灰笑:“您当年租出去的第一本《三国演义》,现在还在我枕头底下呢。” 真正艰难的是说服王会计。老人守着账本四十年,死活不肯把库房钥匙交出来。“钱呢?人呢?时间呢?”三个问题把陈屿问哑了。那晚他蹲在库房门口啃冷馒头,忽然听见窸窣声——周爷拄着拐杖送来三盏旧台灯,灯泡还包着报纸。“我孙子在杭州读大学,”老人摆摆手,“他说这叫‘知识普惠’。” 开张那天,供销社的绿铁门挂了新漆。东街的修车师傅带来自己焊的铁艺书架,西街裁缝店李婶缝了布质阅读公约。陈屿把第一本书《平凡的世界》放在正中,书页间夹着镇上各年龄层的借阅卡:初中生画了孙少平头像,七十岁的赵老师用钢笔写“青春永不散场”。 黄昏时,几个放学的孩子趴在窗台看立体书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“风华正茂好儿郎”的毛笔横幅上——那是退休教师连夜写的,红纸边角还沾着墨点。陈屿煮着大锅茶,看蒸汽模糊了玻璃上的字。有人问为什么叫“儿郎”,他指着门外:修车师傅正教孩子换轮胎,裁缝店传出缝纫机哒哒声,周爷在教老人用电子书签。 “你看,”他往茶杯里续热水,“风华不是年纪,是每个人心里那点火。儿郎也不是性别,是敢把旧瓦房变成星空的人。”茶汤渐浓,浮着几片本地野菊花。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,载着两本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驶向麦田边的晒谷场。 供销社的钟还是1972年的老钟,此刻正指着六点十七分。陈屿在登记簿第一行写下:今日借阅《青春之歌》三本,归还日期——永远不设限。窗外,雨后天晴的彩虹正好挂在修车铺的轮胎广告上,像一道发光的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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